八百萬分完三個親兒子再沒露過面,養女十八年沒叫過媽卻轉了五十萬,手術失敗後她掀開袖子給我看那塊疤,我才知道當年........

2026-03-18     申振蓓     反饋

傅寒舟坐在沙發上,筆記本電腦放在膝蓋上,在處理郵件。

房間裡很安靜,只有偶爾敲擊鍵盤的聲音。

「查到那戶人家了。」傅寒舟忽然開口。

蘇念轉過身。

傅寒舟把電腦轉過來,螢幕上是一張照片。

一對中年男女,站在一棟破舊的平房前面。男的精瘦,一臉橫肉,女的肥胖,眼神陰鷙。

「男的叫孫大壯,女的叫劉翠花。孫大壯有酗酒史,三次因酒後鬥毆被拘留。劉翠花是慣犯,十年前因拐賣兒童被判刑五年,提前出獄後重操舊業。」

蘇念看著那張照片,眼神很冷。

「他們還活著?」

「活著。還在那個地方,還在做老本行。」

蘇念沒說話。

傅寒舟看著她。

「要處理嗎?」

蘇念想了想。

「先放著。」

傅寒舟點點頭,合上電腦。

「那三個人呢?」

蘇念走回窗前,看著外面的夜色。

「也先放著。」

傅寒舟站起來,走到她身邊。

「你在等什麼?」

蘇念沉默了一會兒。

「等她醒過來。」

傅寒舟沒問等誰醒過來。

他知道。

---

第二天上午,李桂香醒了。

麻藥勁過了,傷口開始疼。疼得厲害,像有人在肚子裡用刀子攪。

她咬著牙,一聲不吭。

護士進來換藥,看她臉色不對,問:「阿姨,疼嗎?」

李桂香搖搖頭。

護士看了看她,沒說什麼,換完藥走了。

李桂香一個人躺在那,盯著天花板,熬著。

疼也得熬。

中午的時候,周建國來了。

拎著一兜橘子,放在床頭柜上。

「媽,好些了嗎?」

李桂香看著他,沒說話。

周建國在床邊坐下,看了看那兜橘子,又看了看她。

「媽,那個……蘇念,她還會來嗎?」

李桂香閉上眼睛。

周建國等了一會兒,沒等到回答,訕訕地站起來。

「行,媽你好好休息,我改天再來看你。」

他走了。

下午,周建軍來了。

空著手。

「媽,我路過,順便看看你。」

李桂香看著他。

「賭債還了?」

周建軍臉色一僵。

「媽,你說什麼呢,我哪有賭債……」

「有就有,沒有就沒有。跟我說實話。」

周建軍低下頭,不說話了。

李桂香嘆了口氣。

「建軍,你今年四十九了。再賭下去,這輩子就完了。」

周建軍抬起頭,想反駁,看見她的眼神,又咽了回去。

他站了一會兒,灰溜溜地走了。

傍晚,周建民沒來。

李桂香也沒指望他來。

天黑下來,護士進來開了燈。

病房裡亮堂堂的,隔壁床的老太太她閨女又來了,正在喂飯。

李桂香看著,忽然想起蘇念小時候。

那年蘇念五歲,生病,什麼都不吃。她熬了粥,一口一口喂。蘇念吃一口,看她一眼,眼睛裡亮晶晶的。

她那時候想,這孩子,真乖。

現在她知道,那個乖孩子,後來吃了多少苦。

她閉上眼睛,眼淚又流下來。

---

晚上九點,病房門被推開了。

蘇念站在門口。

她換了身衣服,黑色毛衣,深藍色牛仔褲,頭髮紮成馬尾。看起來比昨天年輕一些,像一個普通的女孩子。

李桂香看見她,愣住了。

蘇念走進來,在床邊坐下。

「疼嗎?」

李桂香點點頭,又搖搖頭。

蘇念看著她,沒說話。

過了好一會兒,李桂香開口:「念念,你……你怎麼又來了?」

蘇念沒回答。

她從包里拿出一個保溫桶,打開蓋子,裡面是小米粥,還冒著熱氣。

「喝點。」

李桂香看著那碗粥,眼眶又紅了。

蘇念把粥放在床頭柜上,拿起勺子,舀了一勺,遞到她嘴邊。

李桂香張了張嘴,喝了。

粥不燙,溫的,剛好入口。

她想起很多年前,也是這樣,她喂蘇念喝粥。那時候蘇念小,喝一口看她一眼,眼睛裡全是依賴。

現在輪到她被喂了。

她喝了幾口,眼淚就下來了。

蘇念把勺子放下,看著她。

「哭什麼?」

李桂香搖搖頭,說不出話。

蘇念沒再問。

她把粥碗放在一邊,從包里拿出一張紙,放在床頭柜上。

那是一份文件。

李桂香看了一眼,愣住了。

《放棄治療授權書》

「念念……這是什麼?」

蘇念看著她。

「你的病,治不好。」

李桂香張了張嘴,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
「胃癌晚期,已經擴散了。手術切了一部分,但剩下的還會長。化療能多拖幾個月,但拖不了多久。」

蘇念的聲音很平靜,像在說今天的天氣。

「你自己選。治,還是回家。」

李桂香看著那張紙,看了很久。

然後她問:「你呢?你怎麼想?」

蘇念沒回答。

李桂香等了一會兒,又問:「你希望我治,還是回家?」

蘇念看著她。

那雙眼睛很平靜,平靜得像一潭水。

「你自己選。」

李桂香笑了。

那笑容很奇怪,不是高興,也不是難過,就是很奇怪。

「念念,」她說,「媽這輩子,從來沒自己選過。」

蘇念沒說話。

「小時候聽爹媽的,嫁人了聽男人的,男人死了聽兒子的。一輩子,沒自己做過一回主。」

她頓了頓。

「臨死了,你讓我自己選。」

蘇念看著她。

李桂香伸出手,握住她的手。

那手很涼,很瘦,皮包著骨頭。

「念念,媽想問你一件事。」

「什麼?」

「你恨媽嗎?」

蘇念沉默了幾秒。

「恨過。」

「現在呢?」

蘇念沒回答。

李桂香等了一會兒,沒等到答案。

她鬆開手,躺回去,看著天花板。

「媽知道了。」

蘇念站起來。

「粥趁熱喝。明天我再來看你。」

她轉身要走。

「念念。」

蘇念停下腳步。

「媽不治了。」

蘇念回過頭。

李桂香看著她,眼睛裡帶著淚,但嘴角帶著笑。

「媽不治了。回家。你想來看媽,就來看看。不想來,就不來。」

她頓了頓。

「媽欠你的,這輩子還不上了。下輩子,媽還你。」

蘇念站在門口,看著她。

看了很久。

然後她轉身,走出病房。

門在身後關上。

李桂香躺在床上,看著天花板。

眼淚流下來,流進耳朵里。

但嘴角,一直帶著笑。

---

第四章 回家

第二天一早,李桂香就辦了出院手續。

護士勸她再住幾天,至少等傷口拆了線。她說不用,回家養著一樣。護士沒辦法,讓家屬簽字。她說沒家屬,自己簽。

護士看著她,欲言又止,最後還是把筆遞給她。

李桂香歪歪扭扭簽了名,收拾東西往外走。

走出住院部大門,陽光刺得她睜不開眼。她在台階上站了一會兒,慢慢往公交站走。

走得很慢。

手術傷口還沒長好,每走一步都扯著疼。

公交車來了,她上去,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。車窗開著,風灌進來,吹在她臉上。

她想起昨天蘇念說的話。

「你自己選。治,還是回家。」

她選了回家。

不是不想活。誰不想活?

但她算了算,治下去,三十萬不夠,五十萬也不夠。最後錢花光了,人也沒了,什麼都沒留下。

不如回家。

回那個三間平房的小院,回那棵老槐樹底下,等著。

等什麼,她也不知道。

---

到家的時候,已經快中午了。

推開院門,那棵老槐樹還在,落葉鋪了一地。她踩著落葉走過去,開門進屋。

屋裡一股霉味。走了幾天,門窗關著,悶出來的。

她把窗戶打開,把行李袋放下,在床上坐下來。

坐了很久。

隔壁周嬸聽見動靜,跑過來敲門。

「桂香?回來了?手術咋樣?」

李桂香起身開門。

周嬸看見她,愣了一下:「哎喲,瘦了這麼多?」

李桂香笑了笑:「手術嘛,正常。」

周嬸往裡瞅了瞅:「你兒子們呢?沒來接你?」

「忙,沒讓來。」

周嬸看著她,眼神里有點複雜。想說什麼,又咽了回去。

「那你有啥需要的喊我,我都在家。」

「好。」

周嬸走了。

李桂香關上門,回到床邊坐下。

屋裡安靜極了。

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孩子們還小的時候,這屋裡多熱鬧。三個兒子跑進跑出,蘇念跟在後面追,老周坐在門口抽煙,笑呵呵地看著。

現在老周沒了,孩子們散了,就剩她一個人。

她躺下來,閉上眼睛。

傷口還在疼,一陣一陣的。

但比傷口更疼的,是心裡那個地方。

那個地方,裝著一個十二歲的女孩,穿著借來的紅棉襖,趴在車窗上,一直回頭看。

---

下午兩點,周建國來了。

進門就問:「媽,你怎麼出院了?不是說還要住幾天嗎?」

李桂香躺在炕上,沒動。

「不住院了,回家養著。」

「回家養?那怎麼行?萬一出點事……」

「出不了事。」

周建國站在門口,進也不是退也不是。

「媽,那錢……」

「錢怎麼了?」

「那五十萬,你真打算用?」

李桂香睜開眼睛,看著他。

「那是借的,不用還?」

周建國被噎住了。

李桂香又閉上眼睛。

「你放心,那錢不用你們還。」

周建國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又咽了回去。

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,轉身走了。

下午四點,周建軍來了。

進門就嚷嚷:「媽,聽說你出院了?咋不跟我說一聲,我來接你啊!」

李桂香看著他。

「你忙,不用接。」

周建軍訕訕地笑了笑。

「媽,那個……蘇念還會來不?」

李桂香沒說話。

周建軍等了一會兒,又問:「她那個男人,到底啥來頭?」

李桂香還是沒說話。

周建軍站了一會兒,覺得沒意思,也走了。

傍晚,周建民沒來。

天黑下來,李桂香起來煮了碗面。

面坨了,湯咸了,她一口一口吃完了。

吃完面,她坐在院子裡,看著那棵老槐樹。

月亮升起來,照在樹上,影子落了一地。

她忽然想起蘇念小時候最喜歡這棵樹。春天爬上去摘槐花,夏天在樹底下乘涼,秋天撿落葉,冬天堆雪人。

那時候她總說:「媽,咱們這棵樹比誰都高!」

現在樹還在,人卻走了十八年。

她閉上眼睛,眼角有淚滑下來。

---

晚上九點,院門響了。

李桂香愣了一下,起身去開門。

門外站著兩個人。

蘇念和傅寒舟。

蘇念穿著一件灰色風衣,頭髮披著,月光照在她臉上,清清冷冷的。

她手裡提著一個保溫桶。

「吃飯了嗎?」

李桂香看著她,眼眶一熱。

「吃……吃了。」

蘇念沒說話,提著保溫桶往裡走。

傅寒舟站在門口,沒進去。

蘇念進了屋,把保溫桶放在桌上,打開蓋子。

裡面是雞湯,還冒著熱氣。

「喝點。」

李桂香看著那碗湯,眼淚又下來了。

蘇念在桌邊坐下來,看著她。

「哭什麼?」

李桂香搖搖頭,端起碗,喝了一口。

湯很鮮,不咸不淡,正好。

她想起很多年前,蘇念第一次學做飯。那會兒她八歲,踩著板凳夠灶台,煮了一鍋糊了的粥。她喝了一口,沒說什麼,全喝完了。

現在輪到蘇念給她做飯了。

她喝了小半碗,把碗放下。

「念念,媽……」

「別說了。」

蘇念打斷她。

李桂香閉上嘴。

屋裡安靜了一會兒。

蘇念開口:「傅寒舟讓人查了那戶人家。」

李桂香愣住了。

「哪戶人家?」

「孫大壯和劉翠花。」

李桂香的臉白了。

「他們……他們還在?」

「在。」

蘇念看著她。

「你想怎麼辦?」

李桂香張了張嘴,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
蘇念等了一會兒,沒等到回答。

她站起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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