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百萬分完三個親兒子再沒露過面,養女十八年沒叫過媽卻轉了五十萬,手術失敗後她掀開袖子給我看那塊疤,我才知道當年........

2026-03-18     申振蓓     反饋

李桂香看著他。

「那是借的,不用還?」

周建國被噎住了。

他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又咽了回去。

推開門走了。

李桂香看著他的背影,忽然覺得很累。

不是身體累,是心裡累。

這個兒子,五十一歲了,來看她,問的是「那五十萬怎麼處理」。

她快死了,他問的是錢。

她閉上眼睛,不想再想了。

---

下午三點,周建軍來了。

空著手。

「媽,我來了。」

李桂香看著他。

「賭債還了?」

周建軍臉色一僵。

「媽,你怎麼老提這個……」

「欠了多少?」

周建軍低下頭,不說話了。

李桂香嘆了口氣。

「建軍,你知道蘇念昨晚來了嗎?」

周建軍抬起頭。

「她來幹嘛?」

「來看我。」

周建軍皺起眉。

「她有那麼好心?」

李桂香看著他。

「她給了五十萬,你說她有沒有好心?」

周建軍被噎住了。

李桂香繼續說。

「她昨晚抱我了。」

周建軍愣住了。

「什麼?」

「她抱我了。十八年了,第一次。」

周建軍張了張嘴,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
李桂香看著他。

「建軍,你知道她為什麼抱我嗎?」

周建軍搖頭。

「因為她原諒我了。」

周建軍愣住了。

「原諒?她憑什麼原諒你?你又沒做錯什麼……」

「我沒做錯?」李桂香打斷他,「我送她走,讓她被人販子關兩年,讓她差點被賣給老頭子,讓她在外面流浪,讓她變成黑戶——這叫沒做錯?」

周建軍不說話了。

李桂香看著他。

「建軍,你什麼時候才能學會,看看自己做了什麼?」

周建軍低著頭,不敢看她。

過了好一會兒,他才開口。

「媽,我……我知道了。」

李桂香沒說話。

周建軍站了一會兒,灰溜溜地走了。

---

傍晚,周建民沒來。

他打電話來,說有事。

李桂香說好。

放下電話,她一個人坐在院子裡,看著天慢慢黑下來。

那棵老槐樹的影子越來越長,最後消失在夜色里。

她忽然想起蘇念小時候最喜歡這個時候。天快黑了,該回家了,她總是磨磨蹭蹭不肯回來,在樹底下跑來跑去。

她喊:「念念,回家吃飯了!」

蘇念應一聲,再跑兩圈,才肯進屋。

那時候她覺得,這孩子真淘氣。

現在她想,如果還能喊一次,該多好。

哪怕她不回來,哪怕她再跑兩圈,哪怕她再磨蹭一會兒。

只要能再喊一次。

她閉上眼睛,眼淚又流下來。

---

晚上八點,院門響了。

李桂香起身去開門。

門外站著傅寒舟。

不是蘇念。

李桂香愣住了。

傅寒舟看著她,表情很淡。

「她讓我來的。」

李桂香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
傅寒舟走進院子,在樹下站住。

他看了看那棵樹,又看了看李桂香。

「她明天早上的飛機。走之前,讓我來問你一件事。」

李桂香的心揪緊了。

「什麼事?」

傅寒舟看著她。

「她讓我問你,願不願意跟她去北京。」

李桂香愣住了。

「去……去北京?」

「嗯。」

「跟她一起?」

「嗯。」

李桂香張了張嘴,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
傅寒舟等著她回答。

過了好一會兒,李桂香才開口。

「她……她為什麼想讓我去?」

傅寒舟想了想。

「她說,你一個人在這,沒人管。」

李桂香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。

「那……那她呢?她願意讓我去?」

傅寒舟看著她。

「她如果不願意,就不會讓我來問。」

李桂香捂著嘴,不讓自己哭出聲。

傅寒舟等了一會兒,又問。

「去嗎?」

李桂香拚命點頭。

「去。去。」

傅寒舟點點頭。

「明天早上八點,車來接你。」

他轉身要走。

「等等。」

傅寒舟停下腳步。

李桂香看著他。

「你……你是她什麼人?」

傅寒舟沉默了兩秒。

「未婚夫。」

李桂香愣住了。

未婚夫。

那個冷著臉、眼神很兇的男人,是她閨女的未婚夫。

她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又不知道說什麼。

傅寒舟等了一會兒,見她沒說話,轉身走了。

院門關上。

李桂香一個人在院子裡站了很久。

月光照在她身上,把她花白的頭髮照得發亮。

她抬起頭,看著那棵老槐樹。

「老周,」她輕輕說,「咱閨女要帶我走了。」

樹葉嘩啦嘩啦響,像是在回應她。

---

第二天早上七點,李桂香就收拾好了。

東西不多,幾件換洗衣服,一張存摺,一張老照片。

照片上是她和蘇念,那年蘇念十二歲,穿著借來的紅棉襖,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。

她把照片揣進貼身的口袋裡。

然後她坐在炕上,等著。

七點半,院門響了。

她起身去開門。

門外停著一輛黑色的車,很大,很亮,她叫不出名字。

傅寒舟站在車邊,看著她。

李桂香回頭看了一眼那三間平房,看了一眼那棵老槐樹。

然後她鎖上門,上了車。

車子發動,慢慢駛出那條小巷。

她回過頭,看著那棵樹越來越遠。

最後拐彎,什麼都看不見了。

---

車子開了很久。

李桂香不知道開了多久,她暈車,一直閉著眼睛。

等她再睜開眼,車已經停了。

外面是一個很大的停車場,停滿了車。

傅寒舟拉開車門。

「到了。」

李桂香下了車,抬頭看。

好大的樓,好高,玻璃亮得能照見人。

她從來沒見過這麼高的樓。

傅寒舟帶著她往裡走。大廳很大,很亮,到處是穿著講究的人。

她覺得自己像個鄉下人,走在這裡格格不入。

坐電梯,上了十二樓。

電梯門打開,是一條長長的走廊,鋪著厚厚的地毯。

傅寒舟在一扇門前停下,敲了敲門。

門開了。

蘇念站在門口。

她穿著家居服,頭髮披著,素麵朝天。

看見李桂香,她愣了一下。

然後她側過身。

「進來吧。」

李桂香進了屋。

是個套間,很大,很乾凈,窗戶外面是整座城市的天際線。

她站在那,不知道該往哪站。

蘇念指了指沙發。

「坐。」

李桂香在沙發上坐下,很小心,只坐了一點點。

蘇念在對面坐下,看著她。

兩個人都沒說話。

過了好一會兒,蘇念開口。

「餓了嗎?」

李桂香搖搖頭。

蘇念看著她。

「那喝水?」

李桂香點點頭。

蘇念站起來,去倒了杯水,放在她面前。

李桂香端起杯子,喝了一口。

水是溫的,剛剛好。

她捧著杯子,眼淚又下來了。

蘇念看著她。

「哭什麼?」

李桂香搖搖頭,說不出話。

蘇念等了一會兒,見她沒說話,站起來。

「你睡那個房間。有事叫我。」

她往自己房間走。

「念念。」

蘇念停下腳步。

李桂香看著她。

「媽謝謝你。」

蘇念沒回頭。

「不用謝。」

她進了房間,關上門。

李桂香一個人坐在客廳里,捧著那杯水,哭了很久。

---

第七章 北京

李桂香在那個大沙發上坐了很久。

杯子裡的水慢慢涼了,她還捧著,一動沒動。

窗外的天很藍,藍得不像真的。她從沒見過這麼藍的天,老家那邊的天總是灰濛濛的,像蒙了一層紗。

她看著窗外那些高高低低的樓,看著遠處像螞蟻一樣小的車,看著天邊慢慢飄過的雲,忽然覺得自己像在做夢。

一個月前,她還躺在縣醫院的病床上,等死。

現在她坐在北京的高樓里,捧著閨女倒的水。

她低頭看著手裡的杯子,透明的,很薄,上面印著幾朵小花。

這杯子多少錢?她不知道。

但她知道,這是她閨女家的杯子。

她閨女的家。

她抬起頭,打量著這個客廳。

很大,比她三間平房加起來還大。沙發是淺灰色的,軟得人一坐就陷進去。茶几上擺著一束花,白的粉的,叫不出名字。地上鋪著地毯,厚厚的那種,踩上去一點聲音都沒有。

牆上掛著幾幅畫,她看不懂,就覺得好看。

角落裡有一架鋼琴,黑色的,亮得能照見人影。

她從來沒見過鋼琴,只在電視里見過。

她忽然想起蘇念小時候。

那年村裡來了一輛卡車,拉著一個戲班子,在打穀場上唱了三天戲。蘇念天天跑去聽,回來就哼,哼得七零八落的。

她問:「念念,你喜歡唱歌?」

蘇念點點頭。

她說:「等媽有錢了,送你去學。」

後來她一直沒那個錢。

再後來,蘇念被送走了。

她看著那架鋼琴,眼眶又熱了。

她想,她閨女現在會彈鋼琴了吧。

她閨女什麼都會了。

---

不知道過了多久,蘇念的房門開了。

她換了身衣服,頭髮紮起來了,看起來精神很多。

她走到沙發邊,看了一眼李桂香手裡的杯子。

「涼了?」

李桂香這才發現杯子早就涼了。

「沒、沒事。」

蘇念接過杯子,去倒了杯熱的,又放在她面前。

然後她在對面坐下。

兩個人又沉默了。

過了好一會兒,蘇念開口。

「餓嗎?」

李桂香搖搖頭。

「那想出去轉轉嗎?」

李桂香愣了一下。

「出去?」

「嗯。樓下有個公園,不遠。」

李桂香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
蘇念看著她。

「你剛做完手術,不能總躺著。醫生說要多走動。」

李桂香愣住了。

「醫生?」

「嗯。我約了協和的專家,明天帶你去複查。」

李桂香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又咽了回去。

蘇念站起來。

「走吧,下去走走。」

她走到門口,換鞋。

李桂香還坐在那,沒動。

蘇念回過頭。

「怎麼了?」

李桂香站起來,走到她面前。

「念念。」

「嗯?」

「媽……媽不知道怎麼謝你。」

蘇念看著她。

「不用謝。」

她推開門,走了出去。

李桂香愣了一下,趕緊跟上去。

---

樓下果然有個公園。

不大,但很精緻。有花有草有樹,還有一條彎彎曲曲的小路。好多人在裡面走,有推著嬰兒車的年輕媽媽,有牽著狗的老頭老太太,還有跑步的年輕人。

李桂香跟在蘇念後面,慢慢走。

她走得很慢,傷口還沒好利索,每走一步都扯著疼。

蘇念也走得很慢,像是在等她。

兩個人一前一後,沿著那條小路慢慢走。

走了一會兒,蘇念忽然停下來。

她在一條長椅上坐下。

李桂香愣了一下,也在旁邊坐下。

陽光照在身上,暖洋洋的。

前面有個小孩在追一隻小狗,跑得滿頭大汗,邊跑邊笑。

李桂香看著那個孩子,忽然想起蘇念小時候。

那年蘇念六歲,她養了一條小土狗,天天帶著它到處跑。後來那狗丟了,蘇念哭了三天,她哄都哄不好。

「念念。」

「嗯?」

「你小時候養過一條狗,還記得嗎?」

蘇念沉默了幾秒。

「記得。」

「後來丟了,你哭了三天。」

蘇念沒說話。

李桂香看著她。

「媽那時候哄你,說再給你買一條。後來也沒買。」

蘇念看著遠處那個追狗的小孩。

「那條狗沒丟。」

李桂香愣住了。

「什麼?」

「被你大兒子打死了。」

李桂香的臉白了。

「什麼時候?」

「那年我九歲。狗沖他叫了兩聲,他拿棍子打的。」

李桂張著嘴,說不出話。

蘇念收回目光,看著她。

「你不知道?」

李桂香搖頭。

「他跟我說狗丟了。」

蘇念點點頭。

「他當然不會告訴你。」

李桂香低下頭,眼淚又下來了。

她想起那年蘇念哭的樣子。哭得撕心裂肺的,她怎麼哄都哄不好。她以為是孩子捨不得狗,原來是捨不得那條被打死的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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